从洪堡的教育哲学谈当代教育问题
[摘要]： 十九世纪德国著名的教育改革家威廉*洪堡领导普鲁士教育机构进行了教育改革，形成了一整套全新的人文主义教育哲学。虽然历来评论家对他的这种思想评论不断，但他的思想对今后的教育改革有指导意义，从他的思想中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国教育机构的不足之处，为我国的教育改革事业也提供了些许的指导意义，以作借鉴。
[Abstract]: 19th century Germany renowned education reformer William * Hong Bao the leader Prussia educational institution has carried on the education reform, has formed the one whole set brand-new humanism philosophy of education. Although the critic is always unceasing to his this thought commentary, but his thought will have the guiding sense to the next education reform, to a certain extent had also reflected from his thought our country educational institution deficiency, has also provided the trifle guiding sense for our country's education reform enterprise, will make the model.
[关键字]：人文主义/教育哲学/孔子
德国自由主义思想家威廉*洪堡，在人文科学领域，是一位百科全书似的人物。他是外交家，文学评论家，语文学家，翻译家，诗人，语言学家，政治活动家，教育改革家和哲学家。1767年他出生于波茨坦的一个官僚家庭，祖父和父亲都是普录士军官,母亲为法国血统。1738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授予他的家族以贵族称号。从小便和弟弟一起接受良好的教育。在普鲁士帝国的重建中，他被任命为普鲁士国务枢密大臣和普鲁士内部文化及教育事物司司长。在职期间，他按人文主义的思想原则对普鲁士的教育机构进行了彻底的改革，建立和推广了人文主义教育体制，创建了一所现代化的，独立于教会的大学——柏林大学，并在其中大力提倡和贯彻人文教育。而我国的近代教育改革蔡元培先生在任北大校长期间所实施的改革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洪堡的教育思想在我国的推广。
洪堡的生活经历是复杂多变的，而与之想适应的，便是使的他在许多的领域中都有深入的研究。从政治哲学，历史哲学，美学到语言哲学，教育哲学，都有许多许多值得我们去学习借鉴的成果，但作为一个思想家的他，思想特点恰好与他同时代的黑格尔相反，他根本不追求建立一种成体系的理论结构，而是热中于对具体问题的探讨研究，为具体的问题寻求一种创造性的的回答。正是这种亚力士多德精神使的他成果繁多，但并不系统，而且生前发表的东西也很少。在他在世时，他全力提倡全面的人文教育，而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一个富有人文精神的真正的个人。他认为，人的价值，就在于他自身之所是；而人所能创造的好东西，是同他自身的善一样多的，人的价值就在于人存在的本身，人的目的就在于人的本身，在于他内部的道德修养。而此时洪堡所说的“人”，并不是抽象中的“人类”，而是指具体的个人。而正是从这点出发，他才十分重视个人的教育，特别强调个人特性和特长的发展。而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形成了洪堡的教育哲学——人文主义教育哲学。尽管现今的许多人对这套哲学批判唾弃，但深入了解之后，这套教育哲学，对我们的现今教育改革并非不无指导意义。
教育问题，自古以来便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和社会各阶层十分关注的重要问题之一。可以豪不客气的说，任何一个国家和历史上的任何一朝中，教育问题解决的好与坏，都直接和自己的前途命运结合在了一起。而洪堡从年轻的时候起，在考虑政治问题时，便十分重视教育问题。早在1791年，他曾说：“在地球上，没有什么比个人的力量和个人的教育问题更重要，”而在我国古代，针对教育对社会政治经济的宏观作用问题，也有许多的的理论，比如春秋末期伟大的教育家孔子就曾说过：“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以及“庶-富-教”和“足食”“足兵”“足信”等思想体系，都表明了，在政治，道德，经济的整体化中，教育是政治道德化，道德政治化和经济发展的中介枢纽。至于《孟子》中的以“善教得民心”作为“善政”基础的思想和《学记》中强调“建国君民，教学以先”的思想，都继承和发展了孔子的思想。也就是说明了教育对一国的重要作用。可以说，教育问题直接关系到了国民的道德水平，经济的发展进步，政治的稳定和平，社会的和谐一致，是一个国家生存和发展的一个首要问题，不仅仅是在古代社会，现今和未来的发展中也一样，教育问题必将是各国最关心的首要问题之一。在我国，“执教兴国”不是也被作为一项长期的基本国策被写进宪法了吗？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社会中有许多种不同的，甚至是完全相背离的理论体系存在。有古典传统的教育体制，也有现今新创的；有保守封闭的教育体制，也有自由开放的，不一而足。但是相较于众多的发展模式，如何选择也成了一个很令人烦恼的问题。本文接下来，便以洪堡的教育哲学为基础，结合我国古代的教育思想，来谈一谈我国现今教育体制中的问题。
首先一个要谈的就是“教育的目的”问题。在洪堡的教育哲学体系中，他认为，教育的目的就是把人培养成人，而这就意味着，人要拥有自己的个性，而教育就是为了发展和培育人的这种个性而活，教育要唤醒个体的力量，让个人在觉醒的过程中壮大自己，调理自身。在《洪堡全集》第八卷中他利用比喻的说法，把教育的目的说成是把人塑造成一件“艺术品”。而他所谓的“艺术品”意思就是：使个人的天赋得到充分的发展；人的各方面十分和谐；同世界处于积极的关系之中，个人拥有充分的特殊性，也就是个性。而教育不应该把人培养成装配在社会机器上的随时可以由他人替换的零部件。因为，这样活着的人便失去了他做人的尊严。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基础上，他主张建立一个“人文主义的教育体制”，而这样的体制应该对个人有尽可能大的吸引力，取消了学校教育直接为现实的有用性和职业服务的原则，即不能仅以有用和无用来评判学校的教学内容。学校应为学生提供全面发展的机会。而一个人的全面发展，不只是掌握丰富的知识，也更不只是一台能在某个狭隘的领域中精准工作的机器，而是应该对文学，艺术，科学，政治，体育，娱乐等各种学科有敏感和兴趣，在文化和生活上全方位的开放。而每个人在不同的方面有不同的发展程度，这样便形成了只属于他自己的个性，而发展了他们的个性，也就是发展了人性。正如亚里士多德说的：“一般的，普遍的个性是不存在的，人性只能体现在具体的个人身上。”
　其实，洪堡的上述种种思想与我国古代的伟大教育家孔子的思想有许多的相通之处，孔子在他的教育思想中，也特别重视教育在人性发展的重要作用，也把他作为产生人性差异的的一个重要原因，从而主张“学而知之”“学而不厌”“敏以求之’。他指出，如果一个人不学习的话，那就不能真正形成仁，知，信，直，勇，刚等各种人性的品质，反而会产生种种的弊端，即所谓的“好仁不好学，其敝也愚；好知不好学，其敝也荡；好信不好学，其敝也贼；好直不好学，其敝也绞；好勇不好学，其敝也乱；好刚不好学，其敝也狂；”（《阳货篇》）　　
然而，反观于我们现今的学校教育体制，似乎恰恰有点与之“反其道而行之”。从小学，中学教育，再到大学教育，都抱有一个终极的目的，即为社会培育人才，但是，关于人才这一概念，确实很难理解。究竟什么是人才，而什么人才才是“适合社会发展的人才”呢？仅从字面上来理解，后者只比前者多了一个定语：“适合社会发展”。但我们社会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呢？从我们社会的发展现状及我们的发展目标来看，社会需要的是能够推动经济发展的，具有高科技技术水平的人才，既然，社会需要的是这样的人才，这也就是我们学校的教育目的，即：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的学校教育体制，都在为这个目的服务。殊不知，这种教育机制恰恰是与洪堡的教育哲学相背离的，而这种教育机制下培育出来的人才就是洪堡所说的“一台台在某个狭隘领域中精准工作的机器而已”。尤其是大学中的那严格的专业划分体制和几近强制性的服从关系，都是对上述‘个性’培养的一种扼杀。过分的强调科学文化知识，而忽视思想教育，或者妄想用一种思想来统治其他人的思想，都是一种对“个性”（即人性）的屠戮，而在这种教育体制的束缚下，是不可能达到一种人文主义的目的，也不可能培育出真正的人才，进而也会牵绊住其他事业，如文化，经济，政治的发展。
其次，要谈的便是教育的发展层次问题。在洪堡的教育哲学中，教育体制的特征是：按人的自然成长，将学校教育分为三级，即；初级教育，学校教育和大学综合教育。再初级教育中，只传授思想知识，掌握基本的思想内容，使学生在头脑中能形成一种初步的思想观念或一种思想信仰。因为一种忠诚的思想信仰对于一个人的一生都是致关重要的，也是一个成功的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学校教育中，主要是训练和培养人的能力，同时也要努力去学习知识，以便有科学的洞见和从事艺术的能力。他主张在这一阶段中，要培养学生自学的能力。而学生即要学习文科，又要学习理科他还特别强调，学生应学习古典语言，尽可能多的接触外国语眼。掌握和学习一种语言形式，就等于掌握了这种语言看世界的方式，因为语言是民族精神的直接体现。在第三级的大学综合教育中应当是一种全面的综合教育。在初级教育中，教师是必不可少的，而在学校教学中，教师已渐渐地成为可有可无的。而在大学的教育中，教师已不在是教师，学生也已不在是学生了。学生自己研究，教授给他们的研究加以指导和支持。因为，大学的教育只在对科学进行统一的把握，而建立这种统一性，要求创造性的力量所以，大学教育不会使学生接近科学的终点。在《洪堡全集》第三卷中他写到：“一个已经清楚地掌握了学校知识的学习者，到底是否需要口头指导，如果需要的话，需要多少时间，以及需要以什么方式的口头指导呢？这完全取决于个人，某人是否附属于学院的全体只是一个偶然事件，本质性的必然性只是，年轻人在离开中学，正式进入生活之间，还需要拿出几年的时间，在那个把许多人（包括老师和学生在内）的组织在一起的地方，全身心的献身于科学思考”。也就是说在大学中，学生不是消极被动地去学习知识，接受训练，而是主动的献身于研究。
这种思想在我国古代的教育体制中，也有体现。比如说：在古代的“学校”中，首先要培养的便是学生的一种思想，在学生入学之始，便先以《三字经》等启蒙文学为主学，旨在培养一种封建道德：三纲五常，礼仪孝廉等。而孟子也曾说过：“设为痒序学校以教之……夏曰校，殷曰序，周曰痒，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腾文公上》）而所谓的“明人伦”，也就是把“仁，义，礼，知，信”等道德观念作为一种社会生活的思想准则先根植于人们的心中，通过教育使人都明确“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腾文公上》）的道理，这都表明，古代的教育体制都以思想教育为首。
然而，反视我国现今的教育机制中，恰恰缺少的就是这样一种为首的思想教育阶段。不单单是使得我国的许多优良思想传统的尚失，更主要的是使得我们统一的中华民族没有了一种统一的信仰做支撑，而这样的一个民族的缺失，对民族的统一是很具危害性的。再者，在我们学校的教育中，注重的只有科学文化知识，而忽视了对从事各种艺术活动能力培养的最佳时期，可以说，我们现今的学校教育对很大一部分人来说，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其次，对待外国语言的教育上，我们的教育观念还真的很肤浅，只把他作为一种语言交流工具来理解，殊不知，他还蕴藏一种无形的思想体系在里面，而这也正是学习语言最为重要的一点。否则，即使你学会了一种语言，你也只不过是多学了一种工具而已，在国际交流中，你也只不过比别人少带一个翻译器而已。再次，对于老师和学生这一对基本的的矛盾物关系上而言，可以说，他们自始自终都同时存在，甚至当你毕业之后的社会生活中。而与之同存的是，那种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无形的隔阂：地位上的差异。学生可以不听家长的良言相劝，但对老师的恶语相告奉为圣旨，我想这不仅仅是一种社会想象，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病态表现。
再次,谈的便是教育和政治间的关系问题.在洪堡的自由主义政治哲学中,他看到了理论和现实的矛盾:理论要求自由和生活的多样化，而现实却是强制和束缚。科学理论本身是自由的，这就要求研究的自由和建立理论学说的自由，就是反对任何学派学说的强制的自由，就是维护自己负责的科研活动的标新立异的自。所以，政治的最大任务就是为教育创造最大的机会，是个人得以受到教育和自我教育。削弱强制和束缚对个人的压制。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种无实用目的的，只对自己负责的自由研究，将来对国家和人类必将有重大作用，会在更高层次上服务与整个国家和人类。为此，国家应尽量避免对这种科学研究的干涉，而是为其创造最大的发展机会，使各个国家组织和机构所做的一切都服从于一个目的：为个人的教育创造更大的自由空间。而对于具体的教育内容则应该因人因时因地而不同，不用政治家去干涉。总之，是顺其自然，因人因时因地而利导之。
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而形成的诸字百家的经典思想，正式上述思想的一种体现。为什么肢子百家的思想能冠领中华两千多年，而且，至今还没有一种思想可以与之相抗衡或超越呢？很大的一种原因便是上述的“建立理论的自由”，即政府为其发展创造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展空间。但是，秦汉统一以来，这种空间便被逐渐压缩而减小，使得几千年来没有出现一种可以与之相媲美的经典思想。可以说，现今的人们仍旧活在祖先们的思想之中。即使在现今的社会中，也很难说清楚。但是，从现今社会的理论创新而言，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最后要谈的便是教育的原则问题：在洪堡的教育哲学中，他主张建立一种统一的公民教育机制，就是取消只有贵族才能接受教育的特权，原则上任何儿童和青年都应具有接受教育的权利，而国家应尽最大的努力来保障这种权利。而且在国家考试委员会面前人人平等，即所谓的“平等原则”。再者，国家的责任只是为个人提供受教育的可能性，至于个人选择什么样的教育，国家不应加以干涉。而教育不应该把鞋匠的儿子培育成鞋匠，把医生的儿子培养成医生。学生有自己的志向选择的自由。简单的说，就是一切人都有权利在学校中接受教育，但并没有义务去其中学习。
平等和自由原则在我国古代就有人提出，如孔子的“有教无类”思想。而且孔子还很重视学生的立意和志向，注重了解学生的志向。他认为，人的志向的个性差异是很明显的，如在《先进篇》中记载，孔子对弟子们志向的了解，‘子路愿意治理“千乘之国”；冉求只想治理六七十见方的国家；公西赤愿意在宗教祭祀或在别国的盟会中作一个小小的赞礼等等。孔子知道，学生的志向差异不仅影响到学生的目前学习，而且还将影响到他们今后的生活趋向问题，故提出了一种“因材施教”的教育主张，都是保障了学生们的一种“自由”。然而，反观我们现今的教育状况，理论上我们都有平等的受教育权和在考试院面前的平等权，我们也有我们自由的选择权，但是，在现实社会中，却有许许多多的“不得已”左右了我们的权利和自由。但当我们深究这种种的“不得已”时我们会发现，我们原来并不真正的平等，也不真正的自由。
综上所述，在我国的现今的教育体系中，亦有些许的不恰当之处，而威廉*洪堡的教育哲学和我国古典的教育思想，为我国的教育改革事业提供一种指导性的方向，我相信，我国的教育事业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发展的更为完善，也更进一步。
[参考书目]：
《孟子》 岳麓书社 杨伯峻 2001年4月
《研究孔子论文集》 教育科学出版社 中华孔子研究所编 1987年
《论语译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 金良年译注 2005年
《十九世纪德国非主流哲学——现象学史前札记》 北京大学出版社 斩希平著 2004年8月